过了片刻,才十分温柔地笑了笑:quot;是凡思啊。quot;
孟惟见堂中无人,借着衣袖的遮掩小心握住了他的手:quot;师相看起来颇有些……可是有心事?quot;
谢别也不挣,由他握着自己的手,相携着向内走了几步,轻声道:quot;我能有什么事……是晋王出事了。你去找两个人,把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请来。quot;
第八十章
黎平到晋王府的时候,先头去的太医已经在对李源摇头了,他撸起袖子就开始下针,活活多吊了李源一晚上的命。
但就是这样,也没能让他再醒过来。
李源这边咽了气,谢别皱着眉头就回身往宫里去,果然正好赶上皇后闻讯撅了过去。
可喜可贺的是,李言倒是没有他以为的反应那么大。
李澜跪着伏在他爹膝上,由着皇帝冰凉的指尖梳弄着自己后颈的绒发,轻声问:quot;父皇为什么不开心呢。quot;
李言低头看了他一眼,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,好像这样李澜就不会被这些腌臜不堪玷染到,他低声说:quot;你四哥死了……澜儿还记得他吗?quot;
掌心因为睫毛的刷动而觉得痒,李言知道这是李澜在眨眼。他隔着手掌,也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李澜正怎么专注地望着他。quot;澜儿知道他的,晋王李澜,皇后的儿子。先前一直说王妃要生儿子了,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儿。quot;
李言已经很习惯他过人的记性了,笑着道:quot;是啊,女儿多好,漂亮乖巧。quot;
李澜气呼呼地拉开他的手:quot;澜儿也乖巧漂亮,父皇都有澜儿了,还要女儿做什么。quot;
李言伸手描着他的眉眼,轻笑道:quot;确实乖巧又漂亮。quot;
李言忽然想起来似地问他:quot;父皇,四哥为什么会死啊?娘那时候是因为生了病才死的,四哥也是生病了吗?quot;
quot;他好得很,是有人容不得他活着。视兄弟如仇雠,这样的孽障……quot;李言眯起了眼,杀气四溢的样子,李澜却伸手抱住了他,小声说:quot;澜儿和他们也是兄弟……那会不会有人也容不下quot;
李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
他甚至听不得李澜把那句话完整的说出来,在李源身上时的愤怒难抑就成了撕心裂肺的惊惶,皇帝吸了一口气说:quot;澜儿不许说这话……父皇是经不得吓的。quot;
李澜应了一声,被捂着嘴,含含糊糊地说:quot;澜儿不会死的,澜儿是要一直陪着父皇的。quot;
他的呼吸暖热,匀称地扑在皇帝的手心上,湿润感沿着掌心的纹路沁开,李言心头稍宽,后知后觉掌心烫得太过了,才徐徐抽开,原本冷硬的神色愈发坚定起来:quot;父皇是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澜儿的。quot;
皇帝龙颜大怒,严令刑部会同大理寺彻查晋王之死,虽然说是魏王李泾的嫌疑最大,但凡有些脑子的都会有和谢别一样的疑虑,魏王既然嫌疑这么大,怎么也该顾忌着点,怎么也不该痛下杀手。
于是连秦王李沦府上也被刑部和大理寺翻了一遍。
大理寺查证出来的结果理所当然又叫人觉得荒谬:李源之所以会暴毙,是因为有人连续累月往他食水里下药,指使者确实是李泾无疑。
但黎平验出来那本身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药物,只会致人痴傻。李源之所以会暴毙,是因为李源悄悄地养了许多道人烧外丹。
是日他养的道士炼了数月的金丹出炉,李源大喜过望,一枚红丸伴酒服下去,当即与那痴傻药的药性相冲,才会死于非命。
李言听到后头,眉头已是紧紧蹙着,连说了好几次荒唐。
皇帝是最恨方士外丹的,这一点也算是朝中皆知的事,李源暗自蓄养方士已是犯了大忌,偏偏还烧丹把自己吃死了,谢别在一旁听着,都有些替李泾觉得冤枉。
他瞄了一眼皇帝的脸色,想,只怕李言现在已经觉得这个四儿子死不足惜了。
正思索着是否要出言保一保李泾的性命,就见刑部尚书行色匆匆地上殿来,一脸惊慌地道:quot;陛下,臣奉旨搜查诸王府邸,不想竟找出了……找出了……quot;
李言挑了挑眼,寒声问:quot;找出了什么?兵器,甲胄,还是龙袍?quot;
刑部尚书姓方,胡子都花白了的一位老臣,按理说也是见多识广的了,但是他这回实在是查出了要命的东西。
方尚书抬手擦了擦冷汗,说:quot;臣等找到了……巫蛊娃娃。有大有小,都扎着针,写着生辰八字。臣已经向内官问过,那生辰八字正是楚王殿下……和陛下的。quot;
李言几乎一把掀了御案,气得手指都在发抖:quot;死有余辜如此逆子!死有余辜!quot;
谢别到底要审慎些,他出言问道:quot;是在哪位的府上搜出来的?quot;
方尚书冷汗落得更厉害,战战兢兢地看着方才落到自己面前碎成两半的笔洗。谢别觉得不对:quot;难道是……魏王府上?quot;
方尚书咽了一口口水,看着脸色都黑透了的皇帝,低声道:quot;是晋王府……和魏王府……都搜出来了。quot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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