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光灯在昏暗的大厅里满场转乱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哪个幸运儿抽中了这台轿车。
前方某张圆桌忽而一阵喧哗,而后坐在那桌的一个人站了起来。
追光灯找到了他,打在他身上,随他一起走向舞台的台阶,陶思稚隔着几十米认了出来,是蒋舸。
“那是谁啊,”坐在陶思稚身边的李筱细声道,“好高啊。”
蒋舸接过执行总裁手里的礼盒,和总裁握了手。
主持人笑眯眯地把另一支话筒递给他,要他对台下说几句祝福的话,传递幸运。
蒋舸面向观众,说“首先,感谢公司、我的上司和同事,给了我这次参加年会的机会”,陶思稚听到李筱突然的感叹:“长得好帅。”
“也还好吧,”赵浩摸了一下自己的脸,酸溜溜地说,“今天运气好而已,明年说不定就抽到我。”
“他可不是运气好,”同桌的一名中年男子突兀地加入了他们的话题,“你们太天真了。”
中年男子是后勤部的档案司李司长,他一脸神秘莫测,引起听众好奇。
“什么,什么?”赵浩凑到李司长身边。
李司长摇摇头,盯着台上,告诉身旁三位后辈:“这位是太子,奖肯定是内定了。”
赵浩大惊:“太子?”
“他姓蒋。”李司长神神秘秘地暗示。
陶思稚没搞懂他的意思,李筱和赵浩却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陶思稚不甘落于人后,也马上装出听懂了的样子,还“噢”了一声。
“不过……”李筱忽然小声质疑,“奖品不至于内定吧,车也不是很贵。”
“我也觉得公司没这么抠门”赵浩附和。
李司长“啧”了一声:“不是抠不抠门的问题,主要是想展现一种太子就是真命天子的感觉。”
李筱和赵浩都将信将疑,但没反驳,几人安静下来。
陶思稚看着台上,他觉得自己对这个话题有点发言权,就打破了沉默,告诉大家:“应该不是内定,他的运气一直很好,以前在游戏里每次抽卡,他都能抽到最好的卡。”
“……”
三人齐齐看向他,过了一会儿,李司长开了口,用一种稍显奇怪的语气问:“你怎么知道?你们认识啊?”
“我们是高中室友。”陶思稚告诉他们。
气氛突然凝固了。
没人说话,陶思稚可以专心地看年会舞台右边的那块直播舞台的LED显示屏了,屏幕上蒋舸在说话,音响里传出他的声音。
蒋舸的嘴唇张合着,拿着话筒的手骨节凸起,又再说了几句,结束了谢词,微笑着把话筒还给主持人,在不知为何很响亮的掌声里下台了。
这个时候,陶思稚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高二那年,学校的迎新晚会。因为那天晚上的蒋舸也和今天一样,轻轻松松地抽中了陶思稚超级想要的特等奖奖券(每周三交由名师批改的上年度明德中学全年全科模拟考试所有试卷,以及各类教辅书籍共计五套三十九本)。
只是当时蒋舸并不像现在这么彬彬有礼,他勉勉强强地走上台,领完奖票就直接下台了,完全忘了那些在观众席等待获奖者幸运传递的观众。
说句实话,现在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蒋舸让陶思稚感到很陌生,因此在蒋舸走下台后,陶思稚简单地回忆了一些高中时期的事。
众人皆知,时间会在回忆时变快。陶思稚还没想什么,年会就结束了。
散场的音乐响起,宴会厅里的人的人一桌桌站起来,成群结队往门口涌。陶思手和赵浩一起走出去,不多时便被人群冲散了。
陶思稚前后都是人,胳膊和背都被抵紧了。空气中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不同的声音,陶思稚感到懆急、畏惧,随着人流向前。
走了一两分钟,人群终于散开了些,他碰到了蒋舸。
蒋舸手里提着年会的袋子,和陶思稚一样,也是一个人。他先是沉默地和陶思稚一起走,到酒店大堂的时候,他才问陶思稚:“你回哪里?”
“园区,”陶思稚说,“宿舍。”
蒋舸便说:“我也回园区,我带你回去吧。”
陶思稚停下脚步,对蒋舸说:“我走回去。”
但是走到酒店大门口,陶思稚发现外面下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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