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儿子仍是抽噎个不停,喉咙里像卡住了什么东西,说不出话来。鼻子下面挂着两串清鼻涕,右手捏住左手的手腕。
“你叔叔呢?刚才还这里打滚的呢?”酒鬼吼着嗓子问道。他的儿子实在是太瘦了,酒鬼一只手拎着儿子的胳膊,竟然将他提了起来。两条瘦得干柴一样的腿就在半空中打晃。
儿子不再哭了,但是还是无声的抽噎,张大了嘴巴却不说一句话。
“不会是喉咙卡住了吧?”跟着跑来的马晋龙双手叉腰,喘着粗气问道。
酒鬼却不管这么多,抡起巴掌朝儿子的脸上刮去。“啪”的一声特别响亮。儿子大哭大号起来,他松开了右手,将左手伸到酒鬼眼前,哀号道:“叔叔,叔叔他跑掉了!我要拉住他,他就咬了我一口!呜呜……”
我看见酒鬼的儿子左手腕上有两排不太整齐的牙印。可是那牙印不是一般的通红,却是漆黑漆黑的。从皮下冒出的血没有流下,在牙齿留下的坑里聚集结了疤。
“这哪里是人咬的?人的牙印哪有这么窄,哪有这么圆?血哪能这么快就结疤?”马晋龙抓住酒鬼的儿子的手腕,大惊小怪的嚷道。
酒鬼发怒了,朝马晋龙呸了一口,“我兄弟虽然脑袋小,但不是畜生!你别讲话比蛇信子还厉害!我们兄弟俩就是因为脑袋小才被你们这些人瞧不起,但是我们兄弟俩也是有尊严的人!你不能当着我的面诅咒我兄弟!你别太过分了!”
马晋龙一脸无辜的朝爷爷解释道:“我哪里过分了?我不是诅咒你兄弟,你自己看嘛,这牙印本来就是不一般。不信你自己看嘛!”
爷爷拉住马晋龙,说:“算了,现在找人要紧。快把他弟弟找来。”
马晋龙朝酒鬼鼓了鼓眼,算是没有认输。
爷爷弯下腰温和的问酒鬼的儿子:“你叔叔跑哪里去了?”
酒鬼的儿子指了指门外。
爷爷又问道:“朝哪个方向?”
酒鬼的儿子摇了摇头。
爷爷直起腰来,吩咐酒鬼道:“你先把孩子带到医师那里去包扎一下。我和马晋龙去找你弟弟。”酒鬼连忙应诺。然后爷爷对我说:“你就留在这里,说不定他只是到处转转,过一会儿就会回来。”
爷爷说完,跟马晋龙一起扎进了雨里。酒鬼也拉着儿子走了。只留我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堂屋里。
我无聊极了,端出一把椅子在大门前坐下,托起下巴看外面的刷刷大雨。所有的东西都因这样的雨变得潮乎乎,椅子潮乎乎,衣服潮乎乎,空气也是潮乎乎,似乎伸手捏一把空气便可攥出几滴水来。我的思想像翅膀变得潮乎乎的鸟儿,拍了几下翅膀就累得飞不动了。
正当我准备打个瞌睡的时候,对面的雨帘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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