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带上我一起么?”华亭北的笑便如同贴上去的面具一般,僵硬而死板,那双眼弯弯的,却像是随时能落下泪来一般。
一尘摇了摇头:“阿北,缘尽了,便不再一道了。”
华亭北便咬着嘴唇,有些固执的死死盯着那僧人的皮相,试图从那纹丝不动的冷漠中,哪怕看出一丝动摇也好。
可是没有。
华亭北有些小心翼翼的缱绻着手指,甚至不敢抬眼:“那你,想知道我想说什么吗?”
一尘退了半步,那双薄唇紧紧的抿着,人说男人的嘴唇,若是太薄,便是薄情的性子。
那无情的和尚隔了半响道:“算了吧,阿北,你好生歇息...”
华亭北低声笑了笑:“你怕什么?我又不会死缠烂打赖着你...怎么多待片刻都不肯?”
一尘摇了摇头:“自然不是,你这两日受了累...”
华亭北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和尚那不带感情的关心:“那咱们分下家产吧,白馒头和吴一凡你带走,我一个人自在惯了,不想要这两个累赘。”
一尘那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静静的映着华亭北的模样,似乎有些悲伤,仔细一看,又什么都没有。
“阿北,你该知道,我是要一个人走的。”
华亭北便不多说了,粲然一笑:“那你走罢,我也不留了,现在就走,看着糟心。”
一尘低着头,不说话,也不动弹。
华亭北看着他那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,皱着眉怒斥道:“你走啊,怎么?明日是个什么黄道吉日,今儿个还上不了路了?”
说着,那眼泪便滚了下来。
一尘心里头如同被一把利刃狠狠插了进去,再不停的和着血肉翻滚搅动一般令人难受。
那双想抱住花妖的手,却迟迟抬不起来,好不容易抬起来了些许,却只能拿起自己那根破败的木棍。
那木棍上少了一朵娇艳的鸢尾,便看着更加孤单了。
拿起了自己全部行李——也不过就是根木棍罢了,那僧人自始至终不曾抬眼看那花妖一眼,只是转过身轻声叹息道:“阿北,贫僧走了,你...自己保重。”
华亭北像是失了全身的力气一般,瘫软在床上,哆嗦着嘴唇,却开不了口。
他满心欢喜,想要告诉这和尚,自己有多喜欢他。
想把自己的花花,自己的心,自己有用的东西,全部揉成一团,放在那和尚的手心。
然后这人便将自己的所有弃之如履。
还没说出口啊,有多喜欢,也不是非要有个回应,可是这和尚,却避他如蛇蝎,要拒他于千里了。
呵,这便是情爱的滋味?就是这般绞痛的滋味?凡人,可真是自找折磨啊...
华亭北有些悲伤的闭上眼睛。
于是他便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那和尚打开了门,终是没忍住,回头望了一眼,便看见了那小小的蜷缩的花妖...
他该如何克制自己去抱住那妖精?没了自己,倘若他再遇上了危险,可还有人愿意舍身救他?可还有人愿意忍受他的小脾气和碎碎念,还有自作聪明时狡黠的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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