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…我、我真的不会了…您不要丢下我…求求您…”
女孩的求饶声不绝于耳,墨亦卿的太阳穴胀的发疼,无以名状的无力感如潮水一般袭来,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易南烟。”
墨亦卿叫住她,转过身,眼里夹带几丝腥红,眼眶也微微泛红。
“主…主人…”
易南烟这下真慌了,手脚并用的巴在他腿上,她抬头,对上他泛红的眼,霎时间,动弹不得。
他哭了。
她深深的被震撼住了。
在易南烟心中,那个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的男人,竟然为了她狼狈至此。
那座她用盲目的崇拜为他筑起的神坛,忽然一下粉碎、坍塌。
他哭了,她的神,为她落泪了。
“易南烟,你走吧,我管不了你了。”
他情绪不复刚才的愤怒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感。
易南烟抖着唇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走吧,易南烟。”
“不,主人,我不,我再也不会了,我…”
“易南烟。你根本不信任我,易南烟。”
墨亦卿叫了两次他的名字,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颓丧,那是她的神祇脸上不应该出现的表情,此刻却又那么合情合理的挂在那里。
嘶啦—
信任,对易南烟而言极度陌生的两个字。
她听见自己心里某个东西破开的声音,许多情绪齐齐地涌了上来,将她的眼眶塞的满满当当,她咬住唇。
易南烟低语呢喃,“我不会,主人。”
“我不会,根本没人教过我—!”
易南烟撒手,尾段几乎是像尖叫一样喊出来的,刚才死死憋住的眼泪顷刻之间溃堤。
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,她像个小孩一样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,纤瘦的身躯随着她的动作一起一伏。
她哭了,不是像以前那样无声的掉泪,而是像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那样惨烈地啼哭。
“每一次,我每一次想试着信任一个人,真心都被狠狠地摔碎,时间久了,我已经忘了那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“主人,我要乖,要很乖很乖,才能被喜欢,您知道吗?”
她精致的五官全都被情绪染红,边哭边吼,墨亦卿高大的身影仍旧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“不,我就算乖,也不会被喜欢的,我—”
“不用。”
墨亦卿蹲下,保持跟她一样的高度,黑眸被浸湿,眼底的水雾将落。
“不用乖,也会被喜欢。”
听见这话,易南烟哭得更激动了,双眼紧闭,眉头紧锁,好像被推出现实,落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圈里。
“不会、不会…不乖会被,丢在角落,那里好冷…烟烟怕…”
“好几天、好几天都没有人跟烟烟说话,我、我哭得又饿又渴,但是,没有人记得我…”
她紧紧皱起眉,像是陷入了极度可怕的梦靥之中,被压的喘不过气。
近乎崩溃的小姑娘让墨亦卿心脏一抽一抽地疼,疼痛蟠踞了他的每个感官,墨亦卿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激进了。
是不是用比较和缓的方式也能让她面对自己?
不。
黎明前的夜晚总是最黑暗的,凡事不破不立,他绝不可能一直放任易南烟这样自厌下去,今天这一遭早晚都是要走的。
他会陪在她身边,一起迎接曙光。
“不会了再被丢在角落了,易南烟,你有我呢,主人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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