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黑暗中

“隋川，我们谈谈。”
进门的时候隋川正在厨房，听见我的动静乐颠颠地走过来想和我说什么。可惜我压抑了一整天的心绪没办法再和他周旋了，在他开口之前我就直接扯开了我们之间那层伪装。
隋川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，收起了脸上挂着的璀璨笑容。嘴角慢慢拉平，向我倾过来的身体也恢复到笔直站着的状态，好像那个我熟悉的、温柔又单纯的隋川只是眼前人的一张假面，在他不屑于与我演戏的时候就能够让那个人的存在马上被抹去。这个人现在面容冷淡，眼神深邃，哪怕身上还穿着我为他挑选的暖黄色的毛衣，也不能给他有一丝温暖人气。
这个人形的生物，我不想叫他隋川。
我们沉默着走到沙发边坐下，这时我才发现他走路的姿势是那么僵硬刻板，在我爱着隋川的时候，他走路也是这样吗？他到底瞒了我多少。
“你想谈什么，阿盈？”坐在对面的人说话了。意识到隋川的变化之后，一些逼问的话反倒更容易说出口了。没必要为了维持感情和这个家伙循序渐进，我直截了当质问他：“这个小区里的杀人案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“是我干的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，我有点想感谢他没有用隋川的壳子向我坦白这一切。只不过我苦笑了一声，嘲笑自己在明明猜到真相，居然有胆子回家单独和杀人犯共处一室。可能我的潜意识里觉得隋川再怎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。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。“为什么？你为什么要杀人？”
“因为我要保护你啊。”隋川僵硬的脸庞上产生了疑惑，这应该是一个似人的表情，可是却让我毛骨悚然。
我的预想统统都是对的，在我面前坐着的东西，脑子里装满了我只会诉说给黑暗的毒汁。他的身子向我这边凑了凑，目不转睛盯着我，继续说：“我和你说过，我不是人。何况你告诉过我，只要我能够逃脱惩罚，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。
我没有以前强大的能力能够保护你，我也不想用这种办法的。但是阿盈，你身边围绕的恶意太多了。虽然每个人身上都会沾上别人的恶意，那些恶意也不是全都会转化为别人想要真正伤害你的想法。但是你对我太重要了，以前我一直让你不被别人的恶意发现，可我现在做不到了。那就只好把可能有危险的人杀掉了，难道我做错了吗，即使没有人能够抓到我？”
他的一番话我只听懂了个大概，便继续追问：“什么是你说的‘恶意’？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人想要伤害我，我甚至都想不出来这个小区里有谁能够威胁我。而且这是你变成人类之后依然拥有的能力吗？”问着问着，我闭上了嘴巴。如果我不想再把他当成那个独一无二的隋川，那么他也没有理由非要解决我的所有问题。
一根看不见丝线横亘在我们之间，我该从幻影中走回现实。和杀人犯共处一室意味着危险和恐怖，我的汗毛本能地耸立了起来。我要怎么才能全身而退？
“这个啊，你想知道的话，我都可以告诉……”隋川的话突然一顿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受伤，甚至有泪水一点点盈满了他的眼眶，一眨眼就能流出眼泪来。
我听见他用颤抖的声音悲哀地说：“阿盈，你为什么又怕我了？”
话音刚落，我的眼前一片黑暗，连一缕光都透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