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所以事情大概就这样过去了吧,我不觉得我跟丫头之间的关係有什么改变,反倒是我自己不大对劲,起初我玩「吞食天地」,只是为了了解线上游戏当中的人们怎样接触与往来,可是现在报告都做完了,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,竟然也跟之前一样:打开程式、连上伺服器,然后输入帐号密码,而我觉得更惊讶的,是我在游戏开始的时候,不再是检查自己的各项数值,我居然在查询丫头有没有在线上。
当她在的时候,我会主动传讯给她,如果她回讯了,我们会互相通报自己的位置,一起联手去闯关冒险,如果她没回应,则表示她可能只是挂着,人在唸书或做别的事情,那么这会比她不在这让我更难过,就好像坐牢的囚犯,看得见天空,但伸手却不可及,因为人与天空之间隔着一道铁窗,而我与丫头之间,则隔着一条传输线与一个虚拟的介面。
不得不承认,那天一起闯关过桥的壮举,在我心中起了一点化学作用,儘管偶而我们在学校巧遇的时候,她总是表现得像个活泼的男孩,但在这里,我则总觉得她多了一份温柔,而那是给我的温柔吗?
平安夜的前一天,我的等级练到了二十二级,在这个游戏中,这依然只是肉脚的程度。游走在大地图上,我一边间晃着,一边与社团的另一个学妹聊起天来,学妹的等级比我高出不少,也比丫头高出一截,这位学妹平常貌不惊人,但在游戏进行战斗时,可真是心狠手辣,因为丫头今晚不在线上,所以我只好跟学妹一起联手进行游戏。
一边玩,学妹一边向我说明一些游戏的技巧,这让平常只是自己摸索的我获益匪浅,然后学妹问我:「说来也奇怪,学长你玩这游戏也玩一阵子了,怎么好像没多少进步呢?」
我说我也不知道,虽然我直觉的想跟她说,那是因为我都不认真,只顾着跟丫头聊天,不过这样的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,也许丫头不希望别人误会她跟我的关係也不一定。
「可能是脑袋不好这样。」我自嘲。
她也给我一个微笑,然后问了我一个很突兀的问题:「我想那是没有人陪你一起练功的缘故吧,你一定没有找到你的『婆』吧?这样好了,我来当那个人,帮你一起进步好不好?」
那一瞬间,我的脑袋忽然僵硬了,如果我可以打开自己脑壳的话,我想我会看到我的脑浆忽然凝结成果冻的样子。
倘若没有记错,这位学妹今年大二,吉他弹得好,个性也很温柔讨喜,除了容貌与丫头不相上下之外,个性简直是天差地远。
「怎么样呢?反正我这里库存不少适合你的宝物跟补品,正好你都可以用唷!」学妹继续问我。
这让人相当心动,可是我很乾脆地拒绝了,我说因为我的等级实在太低,怕耽误人家进步,所以这件事情还是等我练得更强一点之后再说好了。学妹很礼貌地说,既然这样,那她把一些目前用不到的东西给我,让我至少可以保命。
收过了东西,道过了谢,我检视一下她给的礼物,发现那跟丫头给我的毕竟有所差别,丫头几乎是把所有高级的东西都给了我,在那场界桥之战中,她纯粹是凭着游戏角色的高战斗力在支撑着,所以我等于是靠着吃她给的补品,躲在她的背后过关的。
这就是有没有掏心掏肺的差别吗?我沉默了,不只是人沉默了,连游戏角色也沉默了,没有丝毫移动,我瑟缩在角落中。也许那就是丫头与众不同的地方吧!所以我接受不了学妹的邀请,纵然所谓的「公」、「婆」,在游戏中并没有谁能赐予一纸证明,但那种精神上的意义却超乎一切。
再查询了一次丫头,她依然不在线上,现在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半,按照习惯她已经洗完澡,唸完书,开始在这里闯关冒险了,可是今天却意外地没有,失落感像黑夜笼罩大地一样,覆盖在我头上。
-待续-
即使虚拟,当我知道没有人能代替你时,你会不会也很开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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