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氏使臣心有不甘,喝酒一壶,竟开始忿言:“心思复杂,心眼又小,一家独大又如何,且过五年,你再看。”
“月氏,”太子厉声喝道,“你醉了,来人,扶使臣去偏殿休息。”
苗部使臣出声附和,语气里都是嘲讽之意:“是醉了,这都不知何处是天又何处是地了,可谓是天地颠倒啊。”
李靖远将眼下情形收入眼中,揽过姜唯的肩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你去和婧瑶说,不要担心,有我在。”
“好。”
姜唯起身,绕过人群,走至李婧瑶身边。
“见过公主。”
李婧瑶似是有些醉了,脸色微红,仰着脸看她:“唯姐姐,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李婧瑶伸手握住她手,让她在她身边落座,示意婢女为姜唯倒酒,自己则靠在姜唯耳边轻声问:“是哥哥让你来的?”
“他说让你安心,”姜唯偏身看她,一字一句,“有他在。”
“有他在,”李婧瑶细细品读这几句,喜笑颜开,“我自是安心。”
又过片刻,她拉住姜唯的手,好奇问:“姐姐对靖远哥哥,到底是何心思呢?”
少女天真烂漫的笑容,落进姜唯眼里,可她却感不到春风拂面,反而紧张了起来。
“谢芝兰之于公主,就如弈王殿下之于我。”
李婧瑶大笑起来,手指轻刮她鼻尖:“姐姐倒是聪慧。”
“罢了罢了,我也醉了,”侍女扶起李婧瑶,她努力站稳,摇手离开,“我先回去了,姐姐你也回哥哥身边吧。”
谢芝兰从开宴起,眼神一直落在李婧瑶身上,其中月氏求娶之时,他几次想起身争论,却被谢润拦下,如今见李婧瑶要走,他也慌忙向父亲请离。
“去吧,”谢润自是知道儿子所离为何,劝他几句,“语气温和些,侍奉公主不能胡来,一定用心呵护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公主,”贴身侍女扶着李婧瑶往寝宫走,听到身后动静,回首一看,“是谢公子在后面。”
“哦,”李婧瑶面色一变,让她附耳过来,“你去和他说,我在寝殿等他。”
“是。”
出宫之路漫漫,李靖远和姜唯并肩而行,路上偶遇太子,他似是喝醉了,看见他们,一把甩开仆使的手,摇摇晃晃走向他们。
“二弟,”太子手搭在李靖远肩上,把他和姜唯分开,拉着他一直走到角落,“今日父皇的话,你怎么想?”
李靖远不解,问:“皇兄所指何意?”
“他说,”太子自嘲地笑起来,面色俱是疯狂,“婧瑶是他唯一的孩子。”
李靖远愣住。
暗处里,太子的疯狂还在继续。
他抓住李靖远的肩膀,又哭又笑,质问一句接着一句。
“那你我呢?”
“我们在他眼里,都是虚无,是吗?”
“你可知,幼时我见他曾抱着婧瑶在御花园里赏花,可你我呢,他有抱过一次吗?”
越说越吓人,李靖远抓住他的手,语气严厉起来:“皇兄,这是宫里。”
又大声唤来侍仆,吩咐他们:“太子醉了,你们好生将他送回东宫。”
“我没醉,”太子又挣开侍仆的手,靠在他耳边,“醉了的是你,竟然会想着可怜婧瑶。”
宴席之上,姜唯从他身边离开到婧瑶身边说话一事被太子看入眼里,他自然知晓了,他的弟弟和妹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
他只是不解。
她有什么好可怜的?
她一个公主,自小在皇帝身边长大,被皇帝视为唯一珍宝,吃穿用度未曾有缺,身后还有苗部作为支撑。
即使来日他荣登大宝,也未必敢动她一根汗毛。
“你难道就不恨她吗?”
她和庄懿皇后,夺走了父皇的关心关爱,让他和二弟叁弟,孤零零地在皇子居所长大。
太子扪心自问,他做不到对李婧瑶视若无睹。他一看到她,就会想起被锁在后宫里的母妃,想起被父皇忽视的那些年,没有人陪在他身边,只有他自己。
可是现在。
他身边还有她。
太子转身疾步离开,吩咐下人:“去戚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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